貝聿銘(Ieoh Ming Pei,1917–2019)是旅美華裔建築師,作品數量不多,卻件件經典。他以最純淨的幾何形體——立方體、稜柱、圓錐、金字塔——和對自然光的精妙運用著稱。巴黎羅浮宮前的玻璃金字塔、華盛頓國家藝廊東廳,是他把東方含蓄與西方理性融於一身的代表。
貝聿銘出生於廣州、成長於蘇州園林與香港,少年時遠赴美國,先在麻省理工、後於哈佛設計學院求學,師承格羅佩斯等現代主義大師。他沒有走商業建築師量產的路,而是精挑細選地接案,一生只完成約數十件作品,卻橫跨博物館、銀行、美術館與市政建築。
1983 年他獲得建築界最高榮譽普立茲克獎(Pritzker Prize)。評審看重的,正是他能在極簡的現代形式中注入人文溫度:一方面用西方的幾何與理性,一方面保留東方對含蓄、光影與自然的體貼。
貝聿銘的設計語法非常「省」:他不堆砌裝飾,而是回到最基本的幾何體——正方與立方、三角形與稜柱、圓柱與圓錐、金字塔。他相信這些基本形體本身就有和諧性,只要比例準確、材料到位,不需要額外花紋就足夠動人。
東廳的三角形。華盛頓國家藝廊東廳的基地是一塊不規則梯形,貝聿銘把它乾脆切成兩個三角形,再以三角形為基本單元組織整棟建築——柱子、天花與天窗都沿著同一套三角網格排列,秩序感一覽無遺。
中銀大廈的菱形。香港中銀大廈以稜柱向上斜割,外觀由一系列三角形網格構成,既富有向上的動勢,也巧妙解決了高樓的結構受力。
如果說幾何是貝聿銘的骨架,光就是他的靈魂。他很少讓炙烈的陽光直接灌入室內,而偏愛經過過濾的漫射自然光:透過頂窗、玻璃天窗、天花縫隙,或在石材上開出的細縫,讓光線柔柔地灑下,並隨著一天的時間在牆面與地面上緩慢移動。
在博物館這類需要保護展品的空間裡,他尤其講究用間接光打亮作品——既明亮均勻,又不會因紫外線傷及文物。對他而言,光不是單純的照明,而是塑造空間氣氛的材料,與花崗岩、玻璃同等重要。
1984 年,法國總統密特朗委託貝聿銘為羅浮宮設計新入口。他在拿破崙庭園中央蓋起一座玻璃金字塔(Louvre Pyramid,1989 年落成)。一座現代玻璃金字塔落在古典法國宮殿前,當時引發軒然大波,被批評為破壞古蹟協調;但通透的玻璃幾乎不擋視線,又在地下解決了博物館的動線與採光,如今已成巴黎的新地標。
更早的國家藝廊東廳(National Gallery East Building,1978 年落成)則是他幾何秩序的完整示範:不規則基地被切成三角形,中庭高聳、天窗引光,成為華盛頓 Mall 上最受歡迎的當代建築。晚年他回到東方,設計了日本美秀美術館與故鄉的蘇州博物館,把現代幾何與山林、白牆黑瓦的園林意境結合。
| 建築 | 地點 | 特色 |
|---|---|---|
| 國家藝廊東廳 | 美國華盛頓 | 以三角形網格組織,中庭天窗引光 |
| 羅浮宮金字塔 | 法國巴黎 | 玻璃金字塔入口,1989年落成 |
| 香港中銀大廈 | 中國香港 | 稜柱斜割,菱形結構網格 |
| 美秀美術館 | 日本滋賀 | 大半埋入山林,經隧道與橋進場 |
| 蘇州博物館 | 中國蘇州 | 以現代幾何轉譯園林與白牆黑瓦 |
旅美華裔建築師,作品不多卻件件經典。特色是用最純淨的基本幾何形體——立方體、稜柱、金字塔——搭配精選石材與玻璃,並把自然光當成第二種材料,呈現東方含蓄與西方理性的融合。
1980年代在古典法國宮殿前蓋一座現代玻璃金字塔,被批評破壞古蹟協調。但1989年落成後,通透玻璃不損及舊建築,又解決了動線與採光,如今已成巴黎地標。
他很少讓烈陽直接灌入,而喜歡經過天窗、頂棚縫隙或石材百葉過濾的漫射自然光,讓光線隨時間在牆面與地面上緩慢移動。在他手中,光是塑造空間氣氛的材料。
基地是不規則梯形,貝聿銘把它切成兩個三角形,再以三角形為基本單元組織整棟建築,柱子、天花與天窗都沿三角網格排列。1978年落成,是他「幾何即秩序」最完整的作品。
形式簡約到極致後,材料質感與比例精準就成了一切。因此他親自挑選花崗岩與玻璃、反覆推敲接縫與尺度,讓極簡的幾何形體仍保有手工般的溫度與份量。